Dazaiosamu

【琲香】【日常向】以吻封缄

团子:

「越见不到他,我越爱他,空白总是让想念丰盛。」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?年?月?日 乌云多到难以呼吸


温柔是我应付不来的事情。自小就是。


爬树,玩弹弓,捉虫子之类的事情,我从来没输过男孩子,但是,要说照顾受伤的小鸟,侍弄花盆植物,给玩偶穿衣服梳头发之类,就连绚都那臭小子都比我做的好。「董香长的是一双野兽的小笨爪子呀。」爸爸经常这样笑我,而我气极了就会“啊呜”一口咬在他的鼻子上。


我很不愿意想起爸爸,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认为爱让人变得痛苦与软弱。我讨厌爱上别人的感觉,他们会让我想起爸爸,而我会想要哭泣。


那个圈养我的感情的人,在我变得死心塌地之后,那么简单就消失了。我无法容忍这样的事。


后来我遇到两个特别麻烦的人。其中一个人对我说:「我梦见董香酱穿着大红裙子,在盖满欧石楠和薄冰的荒原上奔跑。」那时我正因为吃了她亲手做的蓝莓寿司而胃痛到汗流浃背,听了这句话我被冷出一身鸡皮疙瘩,之后习惯性地忽视这小妮子间歇性的妄想症发作。


而另外一个人对我说:「可我不希望董香酱你孤单。」


温柔致死的声音。


说这话时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人类身份,甘愿作为喰种活下去,我一直记得那天不会忘,直到我死。


珠母贝色的天空,高积云蔓延似的流浪至无穷远,从天桥看下去整个城市被染成老旧银色。长风过耳,把他的气息带至身边。他穿白色衬衣黑色长裤,单调如同失色的老照片,可于我而言,无论如何也看不厌。


说实在的,他不具有我喜欢的长相和性格。但是——怎么形容他对我的影响呢?就好像是在黑色的厚重的世界里,唯一的纯白颜色。


他是让我听见自己心跳的人。


可是他却摸着下颌有所隐瞒。


可是可是,我那么喜欢的他,我那么想念的他,却不能信任我依赖我向我坦诚么?难道我不可以享有一点点特权知道他的一点点心事么?难道他一意孤行的缘由只是认为我是需要保护的弱者么?那一瞬间我绝望至有世界崩塌的错觉。之后我打了他。


或许我只是因为面对温柔而不知所措了。比如现在。


「董香酱的手指怎么了?」琲世突然放笔拿过我的手,我手上的《小王子》因倦意而没有拿紧,被他一碰掉落在地上。


「没有啦。」我攥起手缩回来不知该缩向哪里。因为琲世坐在沙发上看着喰种资料,我舒服地蜷在沙发上背倚着他的肩膀看书,此刻我只能把手放在屁股下压着不让他动,暗暗觉得愚蠢又尴尬,心知五个手指上一个个OK绷有多么显眼,这样无非欲盖弥彰。


琲世微微蹙起眉。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想伸手舒展开他的眉宇,我不喜欢这个表情,我比较喜欢看他笑。


看他欲言又止,我有种谎言被揭穿的烦躁。「你看——」我把手举起来,一片一片撕掉那褐色难看的胶纸,露出来的皮肤完好而光滑,「没有事吧?你总是婆婆妈妈的。」


「那为什么要贴这个?」他困惑地问,又伴着释然微笑,那样腼腆的浅谈的笑意,近乎藏于苍白的皮肤下面。


他孩子气的刨根究底总是让我很无奈,进而耗尽耐心。我无法事事向他解释,有时随便扯谎敷衍他,可是会被他一眼看穿;有时冲他发脾气,可是事后我比他还难过。久而久之,我发现他像小孩子一样好打发,适当服服软给他点糖吃就可以。嗯,这不是撒娇,绝对不是。


「就是想让你关心我一下啊,你整天工作那么忙看那些倒胃口的喰种的脸都不看我。」我漫不经心地捡起书打了个哈欠,听见他的轻笑声。等,等等,我刚才说了什么没过脑子的话么?


他突然向我这边侧了侧身子,我没倚住他的肩,一下子滑进他怀里枕在他腿上,而他坏笑着捧住我的脸。


「董香,我听别人说过“兔子太寂寞了的话是会死掉的”。」


「然后呢?」你想干嘛?


我近距离的仰视他的脸,感觉要溺死在他的眼睛里。他脸上有我三年来堆积的所有思念和眷恋,他的温柔是鸩酒,我甘之如饴。


「没什么,我只是很高兴你这样说。」说完,他深深地深深地,吻了过来。


「呐……你为什么哭了?」琲世伸手拨开我的刘海,舔舐着我的眼泪,亲吻着我的眼睛。他的声音有难以察觉的不安。


我不想说话,只是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,想着指间那样奇异的发色。


在壁虎手里忍受那样难以言说的虐待时,我没有陪在你身边。对不起。


你东奔西走想要保护大家,承受那么大压力时,我没有陪在你身边。对不起。


你独自一人去解救店长时,我没有陪在你身边,甚至不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。对不起。


我不知道这三年你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,过着什么样的生活,为什么黑发长出覆盖过去的白色。我只知道你的生日,你喜欢喝咖啡,你对我温柔……而已。如今我发觉我对你知之甚少。少到我怕这些不足以成为我们之间的维系。


我怕失去你,因为你的坚强总会令我误解为冷漠与不动;因为你曾经那样轻而易举的,毫不留恋似的离我而去;因为你的出生入死良苦用心都是为了我们。


而我对此却一无所知。


最幸福的时候,我却患得患失,我怕福祸相依。你看,爱情让我软弱。我冲你发脾气伤害你,无非是想证明我依然有保护自己的力气,就像B612上那枝炫耀自己有4根刺的玫瑰。


我伤害你只是因为太爱你,并不是托辞。有时我觉得我像一只野兽,因猜不透你变笨拙。


我用三年时光改变那个不怎么可爱的自己,又蒙主恩慈再次遇见你,所以我愿意更加努力,一点一点去靠近你。


「琲世。」我满足地笑叹,「先闭上眼睛好不好。」


他怔忡间乖乖依言,我轻轻推开他直起身子离开沙发,被他一把拽住手腕。


「去哪里?」他用软糖似的声音撒娇,不依不饶。他脸上有隐秘的惶恐,哭泣,痛苦,离伤。稍纵即逝而无从疏解。


「放心啦,我不走。」这样的他让我有想要拥抱的冲动。「给你拿礼物。」


「礼物?」他挑了挑眉。


「是,是情人节的回礼,不能总让你给我买东西呀。」


「呐,给我一个深吻怎么样?」他宽心地仰倒在沙发上向我伸出双臂,喟叹似的坏笑:「当然,深入点的我更不会拒绝。


我往他身上砸了个枕头,「流氓啊你!」


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针脚歪歪扭扭的毛衣,有些后悔,琲世看了一定会笑话我的。是的,这件丑八怪毛衣是我这几天坐卧不宁的唯一理由,也是手上OK绷的罪魁祸首。明明依子有很认真地教过我,可我的手就是太笨,掌握不好力度,不听话的毛衣针总是往我自己手上扎,虽然作为喰种,我的自愈能力很强,但是还是感觉好痛。为了防止把自己扎成筛子手,我才贴上OK绷。


依子对我说过:“董香酱做得已经很好了。”可是现在仔细看看——不,这件手织毛衣已经丑到我看不下去了。


还是算了吧,把毛衣藏起来,找个借口告诉琲世礼物落在礼品店里好了。


我心虚地回头看,对上琲世看我的眼睛。


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很动人,而我突然感觉到我的苍老,类似母爱的柔软感情,抚摸,亲吻,唯此方能表达。


我的男孩,他已长成最深情的模样,关于爱,我已无法说的更多。


「给我的?」他对着我手中的毛衣努努嘴,吹了声口哨。


「嗯。嗯?不,不是……你干嘛睁开眼睛啦!」尴尬上脸变质为不快,羞恼间我把手里的东西朝他扔了过去。


他轻巧地单手截住,接着两手各夹一角伸展开:「你织的?」


我看见那黑白混色的毛衣肥肥大大地垂在他手里,灰扑扑的样子让我感觉垂头丧气。我抿紧嘴唇不想搭话。


「很合适啊。」他歪头看了半天,给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。他这个样子让我感觉很无助。


「讨厌……」开口就染上颤抖的腔调,这样的字眼轻飘飘的从我嘴里说出来没有重量。是悲伤,是不安,无论如何不是讨厌,这是违心。


「怎么?」琲世察觉出来我的不对劲,抓着毛衣走到我身边,沉默地触碰着我的脸。


每天,你对着那么多人微笑,我一睁开眼睛,就看见其他人面前,无数虚假的你。这样冷漠不动的温柔让我崩溃:「我说我讨厌这样的你!滥好人!好好好,行行行。你从来只会这样说,你从来不让我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,你从来都是言不由衷身不由己,而我只能假装不在意。可是凭什么从来不对我说实话?我对你就那么无所谓么?我原本以为,我们是平等的啊……为什么总把别人当傻瓜一样哄着……」


他一直无声地听着,右手抱紧我,左手拍着我的后背,下颌轻轻靠在我的头顶心,等我镇定下来后,喃喃地说:「再也不会这样子了,抱歉……」


专属他的声线自头骨敲进血液奔走呼啸在四合八荒,给心脏悚然动容的触感。


「不过,我对你讲过实话哦。那些关于爱你的话,还有,刚才的话。」


他撤回揽在我腰间的手,穿上那件毛衣。实在是过于肥大,大概可以盛得下两个他了。


然后他把我拉近,掀起毛衣罩住我的头。「干什么!唔——」


一阵莫名其妙地混乱之后,视线终于重新清晰,我的头发乱糟糟的,好多蓝紫色发丝细细粘在他的锁骨上。他把我套在了毛衣里,我们两个人穿在一件衣服里。


此时我的思维还卡顿在「这件毛衣尺寸不合适啊真是失败到家了」。


接着他把脸埋在我肩上,抱住我。他的体温安定渗透过来,他轻轻地说。


「这样穿很合适,非常——温暖,真的。」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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